1646年,张献忠离开四川前,把老婆孩子全杀了,部将孙可望十分不解

1646年,张献忠离开四川前,把老婆孩子全杀了,部将孙可望不解,张献忠解释道:“我也是名震天下的大英雄,怎么能留下小孩子,让他们成为敌人的俘虏呢?那不是丢我的脸吗?”

1646年深秋,成都城笼罩在一片萧瑟与肃杀之中。往日里作为大西政权都城的繁华早已褪去,街道上行人稀少,城墙上的旗帜残破不堪,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绝望的气息。大西皇帝张献忠,正站在蜀王府的高台上,望着城外连绵的战火,神色凝重如铁。此时的他,已经做出了一个震惊全军的决定——率主力北上,与入川的清军决一死战,而在出发之前,他要亲手了结自己的老婆孩子。

帐内,刀光映着烛火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张献忠的妻儿被带到面前,一个个面色惨白,眼神里满是恐惧与不解。张献忠手持长刀,眼神决绝,没有丝毫犹豫,亲手斩杀了自己的至亲。帐外的部将们听闻动静,个个噤若寒蝉,无人敢上前劝阻,唯有跟随他多年的得力部将孙可望,实在按捺不住,闯进军帐,扑通一声跪倒在张献忠面前,语气中满是不解与哀求:“主帅,您为何要对自家妻儿下此死手?就算我军兵败,我们也能护着家眷突围,何必要断绝血脉,落得这般地步?”

张献忠缓缓转过身,长刀上的血迹滴落在地,发出滴答声响。他看着孙可望,脸上没有丝毫悲戚,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,语气沙哑却有力:“我张献忠也是名震天下的大英雄,纵横江湖十余年,割据蜀地称帝,怎么能留下小孩子,让他们成为敌人的俘虏?那不是丢我的脸吗?我宁可亲手了结他们,也不让他们落入敌手,受辱于人!”

孙可望望着主帅冰冷的眼神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跟随张献忠多年,从陕北起义时就追随左右,看惯了他在战场上的悍勇无畏,也见识过他治蜀时的严苛狠辣,却从未料到,这位叱咤风云的枭雄,会对自己的骨肉如此绝情。可他也清楚,张献忠的性格向来极端,一旦做出决定,就绝不会更改,再多的劝阻也无济于事,只能默默起身,退出军帐,心中满是唏嘘与无奈。

张献忠之所以做出这般极端的决定,并非一时冲动,而是源于明末乱世的残酷现实,以及他刻在骨子里的骄傲与偏执。明末时期,天下大乱,战乱频仍,战场之上,战败一方的家眷往往逃不过悲惨的下场——要么被掳掠为奴,受尽折辱;要么被当作人质,用来要挟敌军将领;更有甚者,会被直接斩杀,以儆效尤。这种残酷的战场规矩,张献忠早已见惯不怪。

张献忠出身贫苦,早年在陕北老家饱受官府压迫,1630年,陕北爆发大规模农民起义,24岁的张献忠毅然投身起义军,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悍勇,很快在起义军中崭露头角,逐渐拥有了自己的队伍,以“八大王”的名号纵横天下,成为明末农民起义军的核心力量之一。十余年间,他率领起义军南征北战,先后攻占武昌、长沙、成都等重镇,势力范围不断扩大,最终于1644年八月攻占成都,定都称帝,建立大西政权,改元大顺,以成都为西京,开启了他治蜀的历程。

对于张献忠而言,“八大王”的名号、大西皇帝的尊荣,是他一生的骄傲,他把个人名声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。在他看来,自己纵横天下,从未向任何人低头,若是战败后,自己的妻儿落入清军或明朝残余势力手中,成为对手羞辱自己的工具,那便是奇耻大辱,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。与其让妻儿受辱,不如亲手斩断这份软肋,保住自己最后的尊严——这便是这位明末枭雄,在绝境之中做出的极端选择。

而此时的张献忠,早已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,斩杀妻儿,也是他对现实的无奈妥协。1644年,李自成攻破北京,崇祯帝自缢身亡,明朝灭亡,但天下并未太平。清军在肃亲王豪格的率领下,大举入关,一路南下,1646年,豪格奉命率军入川,围剿张献忠的大西政权。与此同时,明朝残余势力在西南地区集结力量,地方武装也纷纷起兵反扑,张献忠的控制区一天天缩小,成都这座他苦心经营的都城,已经岌岌可危,再也守不住了。

内有残余势力作乱,外有清军主力压境,大西军节节败退,兵力损耗严重,粮草补给也陷入困境。张献忠清楚地知道,自己已经无力回天,北上迎敌,或许只是殊死一搏,能否取胜,他心中也没有把握。在这样的绝境之下,他不愿让自己的妻儿成为自己的拖累,更不愿让他们落入敌手,于是便做出了斩杀妻儿的决绝之举,打算轻装上阵,与敌军拼到最后一刻。

在撤离成都前不久,张献忠还处理了另一件震动全军的大事——江口沉银。1646年初,张献忠已经察觉到局势不妙,意识到成都难以坚守,便决定提前转移大西政权积累的大量金银财宝,为后续的军事行动储备物资。他亲自率领大西军,从成都顺岷江而下,打算将财宝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区,却没想到,在眉山彭山区江口镇一带,遭遇了明朝参将杨展的伏击。

当时的杨展,率领明朝残余部队,凭借着对岷江地形的熟悉,在江口镇设下埋伏,等到张献忠的船队经过时,突然发起猛攻。大西军猝不及防,船队被截成数段,陷入混乱之中。杨展的部队擅长水战,又占据了有利地形,不断向大西军的船队发起进攻,还采用火攻战术,点燃船只,江面之上,火光冲天,惨叫声、厮杀声、船只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,场面极为惨烈。

张献忠见状,知道大势已去,若是让这些金银财宝落入杨展手中,不仅会壮大敌军的实力,更是对自己的又一次羞辱。于是,他当机立断,下令将船上装载的所有金银财宝全部沉入江底,绝不留给敌人。据史料记载,当时张献忠的船队规模庞大,船只首尾相连,几乎堵塞了整个岷江江面,火攻之下,大量船只被焚毁,船上的金银财宝也随船一同沉入江底,沉入江中的财宝不计其数。

这些被沉入江底的财宝,来源十分复杂。一部分是张献忠早年攻占武昌时,从楚王府掠夺的珠宝玉器、金银古玩——楚王府作为明朝藩王的府邸,积累了数百年的财富,是当时天下最富有的王府之一,张献忠攻占武昌后,将楚王府的财宝洗劫一空,尽数收归己有。另一部分是他入川后,通过征收赋税、掠夺地方富豪等方式积累的财富,当时四川地区经济发达,物产丰富,张献忠凭借着手中的兵权,搜刮了大量金银。此外,还有一部分是大西政权建立后,自己铸造的西王赏功金币、银币,这些钱币铸造精美,含金量、含银量极高,是大西政权的象征,主要用于赏赐有功的将领。

江口沉银的事件,在《明史》《荒书》《蜀碧》等史料中均有记载,但由于没有实物佐证,长期以来,这一事件一直被视为传说,备受争议。直到近年来,考古工作的开展,才终于证实了这一传说的真实性,让沉睡在江底数百年的财宝重见天日。

从2005年起,眉山彭山区江口镇的村民,在岷江河道采砂、捕鱼时,陆续发现了一些零星的文物,包括银锭、金币、首饰等,这些文物的出现,引起了考古部门的重视。2016年,国家文物局正式批准对江口沉银遗址进行水下考古发掘,从2017年到2020年,考古工作者先后进行了三次大规模发掘,累计出水文物超过五万件。

这些出水文物种类繁多,涵盖了金册、金币、银币、银锭、首饰、兵器等,其中,刻有“大西大顺二年”字样的金册,直接印证了这些财宝属于大西政权;西王赏功金币、银币的大量出水,也与史料中关于张献忠铸造钱币的记载完全吻合;还有大量刻有地名、年份的银锭,清晰地记录了这些财宝的来源地和铸造时间。这些实物证据,不仅证实了江口沉银事件的真实性,更直观地展现了当时大西政权的财富规模,也为研究明末农民起义和大西政权的历史,提供了珍贵的实物资料。

江口一战,张献忠损失惨重,不仅丢失了全部财宝,部众伤亡也十分惨重,只能被迫弃船北撤,士气受到了极大的打击。这场战役,也成为张献忠命运的重要转折点,让本就陷入绝境的大西政权,更是雪上加霜,为后续的覆灭埋下了伏笔。张献忠本想靠这些财宝维持军力,支撑起大西政权的统治,却没想到,一场伏击战,让他多年积累的财富付诸东流,也让他的翻盘之路变得更加艰难。

回顾张献忠建立大西政权的历程,可谓充满了波折与争议。1644年八月,张献忠率领大西军攻破成都,随后定都称帝,建立大西政权。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,他模仿前朝的政治制度,设立了各级官职,完善行政体系;同时,他还开科取士,录取了一批四川籍的官员,比如欧阳直、吴继善等人,试图拉拢地方士绅,赢得当地百姓的支持;此外,他还制定了《大西律》,规范社会秩序,试图建立一个稳定的统治秩序。

这些举措,本是为了稳固大西政权的统治,推动四川地区的恢复与发展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也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。但遗憾的是,这些举措在实际执行过程中,却伴随了大量的杀戮行为,给四川地区的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,也让张献忠留下了残暴嗜杀的骂名。

当时在四川传教的西方传教士利类思、安文思,在他们所著的《圣教入川记》中,详细记载了张献忠的杀戮行为,其中提到,张献忠曾在成都立过“七杀碑”,碑文写道“天生万物与人,人无一物与天,杀杀杀杀杀杀杀”,字里行间充满了极端与残暴。此外,清初四川巡抚张德地等人的奏折中,也多次提到张献忠每攻下一城,往往会屠城泄愤,滥杀无辜,导致四川地区人口锐减。明末清初的学者费密,在其所著的《荒书》中,也对张献忠的暴行进行了详细记录,描述了当时四川地区的惨状。

不过,关于张献忠的杀戮行为,后世的研究一直存在争议。一些学者指出,清朝官修的史书,比如《明史》,可能带有一定的政治偏见——清朝统治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,抹黑明末农民起义军,很可能夸大了张献忠的杀戮规模,将当时四川地区的人口锐减,全部归咎于张献忠的屠城行为。

四川大学历史系教授胡昭曦,通过多年的研究,结合史料记载和考古发现,提出了不同的观点。他认为,张献忠在统治四川期间,确实有过杀戮行为,尤其是在面对明朝残余势力和地方反抗时,手段较为残酷,但史料中记载的杀戮数字,被严重放大了。他指出,张献忠在成都期间,还进行了开科取士、设立官职、制定法律等一系列制度建设,如果他真的将成都整座城市夷为平地,滥杀无辜,那么这些行政安排和制度建设,就根本无法顺利进行。此外,1646年张献忠撤离成都前,虽然下令焚毁了部分宫殿,但清军入川后,成都依然有居民存活,这也从侧面说明,张献忠并没有对成都进行彻底屠尽。

事实上,明末四川地区的人口锐减,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除了张献忠的杀戮行为之外,清军入川后的征战、地方武装的混战、瘟疫的流行、饥荒的爆发,都对四川地区的人口造成了严重的影响,不能将所有责任都归咎于张献忠一人。而张献忠之所以被贴上“残暴嗜杀”的标签,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清朝官修史书的刻意抹黑,以及后世对历史的片面解读。

在张献忠的一生之中,他与另一位明末农民起义军领袖李自成的关系,贯穿了他们起义的始终,两人既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,也有过反目成仇的竞争,他们的命运,也深深影响着明末的历史走向。

1635年,河南荥阳召开了一场重要的起义军大会,当时明末十三家起义军的首领,包括张献忠、李自成、罗汝才等人,均出席了这次会议。当时,明朝朝廷调集大量兵力,对起义军进行围剿,起义军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。在这次会议上,各位首领经过激烈讨论,商定了联合作战的方略,决定分兵多路,协同作战,共同对抗明朝军队。这次荥阳大会,是明末农民起义的重要节点,它凝聚了起义军的力量,改变了起义军被动挨打的局面,为后续的起义发展奠定了基础。

在荥阳大会之后,张献忠和李自成曾并肩作战,相互配合,多次击败明朝军队,势力不断壮大。但随着两人的势力越来越强,彼此之间的分歧也逐渐显现出来。张献忠性格桀骜不驯,野心勃勃,而李自成也不甘人后,两人都想成为起义军的领袖,争夺天下,矛盾也随之不断激化。

1638年,张献忠在湖北谷城接受了明朝的招安,被授予副将之职,驻扎在谷城。当时,李自成依然坚持抗明,与明朝军队展开殊死搏斗,得知张献忠招安的消息后,李自成十分不满,认为张献忠是贪生怕死、背叛起义军的行为,两人之间的隔阂进一步加深。而张献忠的招安,其实只是权宜之计,他只是想借此机会,休养生息,积累力量,等到时机成熟,再重新起义。1639年,张献忠果然再次起兵反明,虽然重新加入了抗明的队伍,但他与李自成之间的矛盾,却再也无法化解。

1641年,张献忠率领部队攻占襄阳,杀死了明朝襄王朱翊铭,缴获了大量粮草和物资,声势大振,成为当时最具实力的起义军首领之一。同年,李自成率领部队攻破洛阳,杀死了明朝福王朱常洵,同样声势浩大。两人分别攻占重镇,杀死明朝藩王,形成了相互竞争的态势,彼此之间的矛盾进一步升级。当时,张献忠的部将孙可望曾建议张献忠,与李自成联合起来,共同抗明,形成合力,早日推翻明朝的统治。但张献忠却拒绝了这一建议,他说道:“各有各的天下,不必强合。”在他看来,自己有能力争夺天下,不需要依靠李自成,两人之间,只能是竞争对手,而不是盟友。

1643年,张献忠率领部队进军湖广地区,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,而李自成则率领部队北上,直逼明朝都城北京。1644年三月,李自成攻破北京,崇祯帝在煤山自缢身亡,明朝正式灭亡。同年八月,张献忠率领部队攻占成都,定都称帝,建立大西政权。此时,李自成已经在北京建立了大顺政权,张献忠则在成都建立了大西政权,两人各自占据一方,形成了对峙局面。

但好景不长,无论是李自成的大顺政权,还是张献忠的大西政权,都没能坚持太久。清军入关后,迅速南下,先后对大顺政权和大西政权发起猛攻。李自成的大顺政权,在清军的打击下,节节败退,很快就覆灭了;而张献忠的大西政权,也面临着清军的围剿,加上内部矛盾重重,兵力损耗严重,最终也难逃覆灭的命运。1646年,张献忠在北上迎敌的过程中,在四川西充山被清军射杀,结束了他叱咤风云的一生,他建立的大西政权,也随之覆灭。

张献忠的一生,是充满争议的一生。他出身贫苦,奋起反抗,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悍勇,纵横天下十余年,建立了自己的政权,成为明末农民起义军的核心力量,他的起义,沉重打击了明朝的统治,推动了历史的进程。但与此同时,他又性格极端、残暴嗜杀,尤其是在统治四川期间,制造了大量的杀戮,给百姓带来了沉重的灾难,留下了千古骂名。

参考资料:

1. 《张献忠传》,四川人民出版社,2019年版

2. 江口沉银遗址考古报告(2017-2020),四川省文物考古研究院,2021年发布

3. 《明末农民起义史》,顾诚著,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,2016年版